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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爪雪泥寄此心

2017-02-27 04:40:17 来源: 央广广告

 作者:张军 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资产管理中心副主任

 

   采《淮河之痛》,在淮河中游,一处污水排放口附近。 

               

   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说的是潇洒来去,不着留痕。但总有些事儿和人,是记忆里最活跃的,时而跳出一个片段,就会感慨良久。 

  

  江苏赣榆县徐山乡,采访农民负担,报道《徐山乡的虚假数字》。 

  在《新闻纵横》十年“舆论监督报道”(书里称为调查报道)的生涯,至今还留有许多 “怪习惯”。比如,到饭馆儿吃饭,总是找个边角或是靠墙,视线好的桌子。再比如,出差住再好的酒店,睡觉前也不自觉地拉个椅子把门挤上。不过现在倒不会把“金银细软”(以前是采访的磁带)藏在垃圾筒里了,也算一点儿改变。 

  

  河北霸州,报道《霸州枪击案》。 

  《纵横》那些年,人手紧,记者自嘲“只有十几个人,七八条枪”,其实人员常年也就10人左右。最少、最难的时候,是因为《焦点访谈》突然“招贤”了几个,只剩8个人维持这档日播节目。还有两个70%的坎儿,是自采率和监督类节目的比例。 

  所以,一个人出差是常事儿; 

  所以,被跟踪、被威胁是常事儿; 

  所以,采访回来第二天早上就出节目更是常事儿。 

  一年365天,多半年都在外地采访,常用的一些自我保护的办法,渐渐养成了习惯。10年算下来,跑了200多个县,自言各省(除港澳台)的农村和城乡结合部的大好河山,都留下了足迹。 

  在《纵横》,常奢望的是能两人一起搭伴儿出差采访。有个“战友”在身边,互相照应,遇事商量,心里感觉踏实又安全。但这种情况不多,除非是应对“重大”、“险恶”的选题。采访时相互所称的,也都是言简意丰的“外号儿”。 

  李小胖:江苏武进,深夜“无月无风”,我和李小胖假扮两个“收购药品的贩子”接完电话,一阵沉默。售卖假冒一次性医疗器械的老板,将交易时间一再推迟,最后定在凌晨12点的偏僻农村。这是常州和武进交界的一个村庄,我和李小胖作为外来的“商贩”游走在这里寻找线索,被监视了几天,终于和制假的老板接上了头。接下来,又是一起吃饭,一起喝酒。虽然这位老板不断试探,但我们随身带的8万现金(国家药监局提供的交易款)似乎让他看到了诚意。整个过程都暗录了音,很难判断现在交易推迟是不是对方起了疑心。为端掉这个窝点,国家药监局的执法员和异地调来的警察,在南京等着我们的消息。 

  这一段出现在《江苏打假暗访实录》。李小胖后来说,去监狱里探视过这位制假售假的老板,还留了300块钱。李小胖,就是李宇飞。他的外号有很多个,这里用的,是最接近文明社会的一个。 

  

  交易完成,拿到第一手证据后,查抄制假窝点现场。

  郭大侠:上海,一栋写字楼中,眼前这位以收钱保存“脐带血”发家的章总经理,据说背景很深,跟当地某位大官儿沾亲。他反复看了我和郭大侠的记者证,一口认定我是“假记者”,只接受真记者郭大侠的采访。于是,“我向郭大侠挥了挥手,不带走一盘磁带”。 

  这一段出现在《上海脐血库经营内幕调查》。我猜节目播出后,章总经理一定很后悔,本来觉得女记者比较好对付,没想到郭大侠依旧笔锋如刀,又准又狠。郭大侠,就是郭静。郭大侠,就是郭静。看其文风,眉头常皱,确有点“为国为民,侠之大者”的气概。 

  陈BK:淮河,从下游到上游,逆流踏访千里。河水给我和BK的鼻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不同的河段,不同的味道,那是不同的污染物,以不同比例调和的一池浊汤。采访一个多星期,我和BK一直都没什么胃口。多日与污水为伴,像处于半中毒状态。身上、鼻子里,沾的是让自己和同伴都想吐的味道,曾经在舞台上能耍单刀套路的BK,此时也呛得眼酸头晕。 

  这一段出现在《淮河之痛》。后来在江边,我问BK觉得苦不苦,他说,别的都没啥,就是出来太久,有点想闺女了。我顿时眼圈一热。陈BK,就是陈秉科。BK是他自己后来改的。原版是PK,来由是他羽毛球打的好,至少部门无对手,所以他总是找部门内的人PK。 

  油漆:甘沟滩,青海甘肃交界,穷山僻壤,干旱无雨。坐着租来的破旧长城皮卡从早开到晚,油漆带着我找到了这个以卖血闻名的小村子。卖血供子上大学的“顺老汉”撸起袖子,露出他胳膊上遍布的针眼,言谈中,目光里分不清是骄傲,还是无奈。在村里,主食是乒乓球大小的土豆,常有“血头儿”来收血,于是家家有人卖血,家家有人因卖血感染上丙型肝炎。我们已经饿了一天,热心的老乡拿来几个煮熟的土豆,当我剥皮准备吃的时候,老乡伸过手来,把剥下的皮迅速拿起来吃了下去。 

  这一段出现在《寻找“小良”》,老乡吃下土豆皮的一幕,让我惭愧多年。油漆本名漆新平,是当年常给《纵横》提供采访线索的“线人”,甘肃电台年轻的老广播人。 

  

  从不同地方采访归来。左起:伊圣涛、李宇飞、赵希源、张军。 

  采访中的记忆,像无意书写的段段碑文,痕迹深的,是“难”与“乐”的交织。还有与众多“战友”同难共乐的片段,每个人不同的特质,远不止短短的文字所能记述、表达。如今在楼道间,也常寒暄致候,普通而平静的面孔后,都藏着一串惊心动魄的故事。在时间深处,彼此间沉淀的,是感慨,是感动,是感恩。从老广电部6楼,到新大楼4楼,从直播间,到采访现场,电波中承载的不只是个人的力量。 

  2008年的北川,在我的《纵横》记忆里,算是最后的一笔。模糊的影像定格在废墟上,通讯、电力皆断,山体滑坡音声震耳,烟尘扑面。负责技术保障的董帅兄弟,背着海事卫星电话和电脑,始终站在我身边,与我共历险境,绝处逢生。 

  

  吉林长春,记者节签名售书。前左起:李宇飞、侯永生、张军、杨博。 

  人们说爱一个国家,根基在于爱她的文化,这也是中国之声在播的《文化印记》系列的价值所在。那么喜爱一个单位,不仅因为有着这些“战友”与之经历共赴沙场,还有我们最为鲜活的一段生命在此流淌生辉。那是被人们俗称为青春的东西,其中有血性,也有激情。